這篇是我們民間文學的作品。
原則上是大家討論,我執筆。
我這篇因為自己的私心,之後可能會有延伸作品出來,
所以就先貼這篇上來這樣。
(順便讓mero有東西吃~)
本文在下面,請點進去看吧。


灰姑娘改編──Tower

  「……王子,這份文件請你過目。」
  斷斷續續的談話聲從一間透出柔和光線的房間傳出。手上拿著一壺剛泡好的紅茶,女僕敲了敲那間房間的門,裡頭低沉的男聲喊了一聲「進來」,女僕才開了門,將紅茶拿進房間。
  坐在橡木桌前的,是一個蓄著亞麻色短髮的男子。他立體的五官讓他的冰藍色的眼瞳看來更加深遂,肩膀寬而厚,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軍服,修長的手指拿著羽毛筆,專注地在公文上寫字。
站在桌旁的黑髮男子手上拿著一疊文件。凌厲的五官沒有表情,綠色無機質的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地望著文件。
  「啊,紅茶放在茶几上就好了。」坐在桌前的男子開口,沉穩的聲音中帶著柔和。
  「王子休息一下吧。為了明天的舞會,王子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息了吧。」女僕把紅茶放在茶几上,擔心地望著桌前男子顯露出的疲態。
  「好吧。」王子站起來,走到茶几旁的木質雕花長椅坐下。拿起女僕倒好的紅茶,輕輕地啜飲了一口。
  「蓋文男爵要不要也喝些紅茶?」女僕問。
  「喔,謝謝。」蓋文將文件放下,走過去接過女僕遞過來的紅茶。
  「蓋文,你也坐下吧。這裡沒外人,就別太拘束了。」王子說。
  蓋文喝了一口紅茶。「我只不過是個男爵,不能和王子平起平坐。」
  「真是死腦筋。」王子咕噥了一聲,把茶杯放下。
  「等一下妳再來收吧,我有一些事情想跟蓋文說。」王子對女僕說,女僕向王子敬了個禮,就出去了。
  「……蓋文,你應該知道明天那場舞會的意義吧?」王子的臉沉下來,凌厲的眼神望向蓋文。
  「當然。藉此鞏固文森王子的地位,並且藉此選擇王子妃。」蓋文說著,聲調沒有任何起伏變化。
  「我可不想選個典型的貴族女孩做我的王子妃。」文森皺眉。「我需要的是個能夠輔佐我的人。」
  「真是現實啊。」蓋文淡淡地說。
  「聰明狡猾的女孩才夠格當我的伴侶,也才是我欣賞的類型。」文森說。「皇宮的花瓶夠多了,我說真的。」
  「有空評論女孩的話,不如繼續處理公事吧。領地的資金調度和城市發展,還需要您來做決定。」蓋文將杯子放下,走回書桌旁。
  「是、是。」文森坐回書桌前,繼續和成堆的文件奮鬥。


  隔天,文森巡視關於舞會的一切準備,而賓客也三三兩兩的來了。
  舞會為期三天。因為是選擇王子妃的重要舞會,只有伯爵以上爵位的貴族才有資格參加。而這些貴族,也正是王子為了鞏固勢力亟需拉攏的對象。
  這場舞會對文森的意義重大。他必須在貴族面前表現出身為王位接班人的智慧與態度,在未來接受權位時,才能夠順順利利地。
  為了表現王子對賓客們的敬意,文森派蓋文去接待賓客。
  在接待前來的貴族們時,蓋文注意到其中一組人。是一個母親帶著三姐妹前來。那是史瑪特侯爵家的人。那母親和其中兩姐妹長相非常相似,和穿著陳舊禮服的妹妹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。
那穿著陳舊禮服的妹妹,氣質明顯比其他三人要顯得高貴許多。想必就是史瑪特家族的正統接班人吧。
  史瑪特家族的事情,蓋文之前曾聽說過。威弗利特.馮.史瑪特侯爵因為妻子生病死去而再娶,沒想到後來連威弗利特侯爵亦因病去世,留下來的只有和元配所生的小女兒、繼母、以及繼母所帶過來的兩個女兒。
  看來他之前從海格爾家族聽到的傳言沒有錯。小女兒被繼母當成女傭使喚,把一切好東西留給自己以及兩個女兒……
  蓋文還在想著,後頭海格爾家族的馬車已經抵達。繼母向馬車投去不友善的一瞥,就匆匆地跟著女僕進去了。
  坐在二樓房間內的文森,透過敞開的窗戶,冷冷看著史瑪特家族進入皇宮的身影。


  四個人隨著女僕來到位於花園後的小木屋,這是她們這三天所居住的地方。見四人進去之後,女僕就離開了。
  「哼!看到海格爾家族我就有氣!」繼母生氣地將頭上戴著的白色荷葉邊帽丟在床上,露出她滿是皺紋的長臉和盤高的金髮。「老是在外散佈我們的壞話,以為我都不知道嗎?」
  「好了,母親妳就別再生氣了。別忘了今天我們可是來參加舞會的,晚上就能見到王子了耶,別為了那個低劣的家族就氣成這樣。」穿著大紅色低胸禮服的大姊說著,一邊也將自己的紅色帽子給脫下來,遞給小妹。
  「拿好啊,要是弄縐了我可不饒妳。」
  穿著陳舊禮服的女孩靜靜地接過去了。
  「媽,為什麼不把她賣掉算了?留在家裡多一張嘴吃飯,又礙眼。賣了還可以拿到一些錢,多好!」穿著鵝黃色禮服的二姊用肩膀擠開小妹,又用手肘刻意地撞了她一下,讓她跌在地上。
  「哎呀!我的帽子!」大姊氣沖沖地搶過有些發縐的帽子,狠狠給了小妹一個巴掌。「就講了要小心的。」
  「哼,真是討人厭。還是在家裡灰髒髒的樣子比較適合你啊,仙度蕾拉。」二姊嘴角裂開一個惡意的微笑,居高臨下的用鼻孔看她。
  小妹沒有回話,她知道回話只會得來一頓痛打而已。她感覺到自己的左臉發熱並隱隱生疼。她默默站起來,卻被大姊給踢回去。
  「誰准妳站起來的?用跪的!還不快跟我道歉!」
 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  「哼!算妳走運!」大姊又踢了她一腳,裝著和善的樣子去開門。
  門外站著的是剛才帶路的女僕。「蓋文男爵邀請眾位去逛逛花園,不知道眾位是否肯賞光?」
  「當然當然!我們馬上就去!」
  「蓋文男爵在外面等眾位。」
  繼母和兩個女兒很快的出去了,小妹此時才緩緩站起來,女僕見狀趕緊扶住她。
  「妳沒事吧?妳叫什麼名字?」
  「……蕾拉。」她小聲回答,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回神。
  「蓋文男爵在等著呢。來,我扶妳過去。皇宮的花園非常漂亮喔,尤其是那一片紅玫瑰。」
  「妳說的是木屋外那一片嗎?」蕾拉問。
  「是的。等一下蓋文男爵會給妳介紹的。」
  女僕扶著蕾拉走到蓋文所在的中庭。見到蕾拉過來,蓋文禮貌性地對她微笑,但蕾拉看的很清楚。
  那雙無機質的綠瞳,沒有笑。
  蓋文帶著她們在花園裡逛了一圈。蕾拉很喜歡黃水仙,和女僕說了,女僕得到蓋文的允許,便摘了一些給蕾拉。
  蕾拉接過花,注意到花園週遭有一些和她們所住的小木屋一模一樣的建築。
  「啊,那些都是來訪者所使用的客房。」女僕說。
  「今天全都是一些想要成為王子妃的人入住。」蓋文淡淡地補上一句,眼光掃視史瑪特家族的人。
  這時腳步正好移至史瑪特家族所使用的小木屋。
  「祝四位有個愉快的一天。」蓋文對史瑪特家族鞠了個躬,便轉身離開。
  「哼,不過就是個男爵,對承襲了侯爵名號的我們這麼不敬。」繼母小聲地抱怨。
  「就算是男爵,也是待在第一王子身邊的紅人。大家都說他以後必然是皇帝輔佐,升到伯爵指日可待,不對他另眼相看可不行。」大姊說著,一邊走進小木屋裡。
  「就是啊。而且那個男爵雖然冷淡,但長相也不錯呢。」二姊陶醉地說著。
  「妳啊,少花痴了。再怎麼樣侯爵世家的女兒嫁給男爵,這是降低身分啊。」繼母走進房間裡,坐在鋪著紅色絲絨軟墊的雕花木椅上,大聲喊著:「仙度蕾拉!還不趕快把行李都整理好!就快要到舞會的時間了,快服侍姊姊們將禮服穿好!」
  蕾拉急急忙忙將花插好,跑過去服侍正在整理衣裝的二姊。
  「哼!我可不承認這個髒女僕是我的妹妹!我可是將要成為王子妃,噢不,是皇后的人啊,怎麼能跟這下賤的女人相提並論。」二姊冷笑著,趁著蕾拉在綁她背後的緞帶時用手肘撞了她一下。
  「妳說什麼!會成為皇后的人是我才對!妳成為情婦還差不多!」大姊大聲抗議著。
  「開玩笑,我可沒有大姊妳臉上的那些雀斑,王子當然會選我啦。」二姊正欣賞鏡中的自己。
  「雀斑總比妳那小的像綠豆的眼睛好吧。」大姊冷哼著將二姊撞開。「我看妳連情婦都做不成。」
  二姊還想爭論下去,但窗外鐘聲響起,制止了二姊的話。
  「舞會要開始了,我們走吧,兩個女兒。」繼母站起來,朝著小木屋門口走去。「仙度蕾拉也跟著。」
  「媽!」兩個女兒同時大叫起來。
  「帶她去是為了服侍你們,不然一開始不要帶她來就好了。」繼母說。「而且妳們看她穿成這樣,王子不可能看上她的,妳們放心吧。」
  兩女皺眉。事情可沒有繼母想的那麼簡單。
  以前大姊和二姊,都曾經邀請過她們喜歡的貴族男子到史瑪特家來作客。但當蕾拉端著茶點出現的時候,她們傾心的男子眼光全都被蕾拉吸引走了。
  這種情況出現了好幾次,才讓兩個姊姊惱火起來。以前她們還覺得蕾拉不過是個普通的孤女罷了,實在沒有必要特別去欺負她。但兩姐妹心儀的對象被搶走了好幾次,這叫她們怎麼能甘心呢?
雖然如此,但母親講的話不能不聽。而且兩姐妹很清楚,真正繼承侯爵名號的是蕾拉,被邀請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們。
  四人打開門,待在門外準備帶路的女僕對她們敬個禮,四人隨著女僕步行到舞會現場。
  這次受邀的貴族們都進入會場之後,舞會的主人終於出現。文森.馮.威斯弗特從會場右邊的一個沉重木門後出現,旁邊跟著的是蓋文.布雷克。
  文森穿著白色軍服,外面罩著一件滾白色毛皮的紅色絲絨外套,頭上戴著銀色鑲滿鑽石的圓冠,最上方有個十字架,十字架中間鑲了一顆藍寶石。
  蓋文則穿著藏青色的軍服,外套與文森相同,頭上戴著一頂滾著兩圈貂皮的黑色絲絨軟帽,腰間繫著一柄長劍。
  文森和蓋文走到會場最前面一個明顯較高的台階上,蓋文站在文森後方,文森則提高音量,說著他事先準備好的舞會開場白。
  果不其然,台下許多年輕女孩都對他投以愛慕的眼神,而其中有一些是向著蓋文的。文森側著頭對蓋文笑了笑,後者則回他以一個瞪視。
  只有一個年輕女孩的眼神不一樣。這真是有意思。
  講完開場白,文森問蓋文那女孩是誰。
  「蕾拉.馮.史瑪特女侯爵。」蓋文回答。
  「女侯爵?怎麼穿著那麼破舊的禮服?」文森蠻驚訝的。
  「據說她被繼母和兩個姊姊欺負,這在貴族間可是茶餘飯後的好話題呢。」蓋文語帶諷刺地說。
  「嗯……這女孩有意思。蓋文你也別只是站在這邊,雖說是我要選妃的舞會,但也是讓貴族們尋找伴侶的好機會,去找個女孩一起跳舞吧。」文森拍拍蓋文的背,隨即走下台階,直直往蕾拉走去。
  蓋文皺起眉,對著文森離去的背影喃喃自語:「是誰說過不想找典型的貴族女孩啊……」
  文森走到蕾拉面前,對蕾拉鞠了個躬。
  「是不是能請妳和我跳支舞呢?」
  「……樂意之至。」女孩低著頭小聲回話。
  文森笑了笑,擁著蕾拉走至舞池中。
  他打量身邊的女伴。一頭柔順的棕髮,特殊的紫色眼瞳,白皙而精巧的五官,若好好打扮的話是個美人。
  他的女伴似乎有些吃驚和緊張,肢體有些僵硬。他攬住她的腰,拉起她的右手放到他的肩膀上。一瞬間距離拉近,她似乎有些驚慌,像隻小鹿一樣。
  「沒事的,嗯?」文森在她耳邊輕喃,愉快地看著她的耳朵變紅。
  雖然如此,但文森可沒漏掉她那依舊冷漠的眼神。
  「聰明的史瑪特小姐,那個冷漠的眼神,不稍微掩飾一下嗎?」
  聽到這句話,蕾拉僵了一下,以戒備的眼神瞪著他。
  文森的眼神,蕾拉什麼都看不到。
  「至少要做到像我這樣,才算是厲害的本事喔。」文森對著她笑,腳步隨著音樂移動。
  「我聽不懂你在講什麼。」蕾拉裝傻。
  文森微笑。「不承認也沒關係,就先跳完這支舞吧。」


  蓋文站在放滿餐點的桌子旁,選了一個麵包來吃。
  說起來,文森剛剛不是拉著蕾拉去跳舞嗎?才一下子沒注意人就不見了。
  ……看來王子妃人選已經定了吧。
  蓋文還在想著,舞會突然起了一陣騷動。
  「……真是失禮啊,我可是個淑女,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?」一個穿著紅色禮服的金髮女孩提高音量說著。
  「哼,淑女嗎?仗著母親再婚的對象是個貴族就趾高氣昂起來啦?再怎麼樣體內沒有貴族的血統是不可能改變的,而做過的事情也是不可能被抹滅的。」另一個穿著深藍色禮服的褐髮女子冷笑。
那個,似乎是史瑪特家族和海格爾家族的人。蓋文今天負責接待客人,多多少少有一點印象。
  「妳說什麼?真是太侮辱人了!」金髮女孩說。
  「我有說錯嗎?妳私底下似乎也對你的母親不滿不是嗎?說是總把財產抓在手裡不給妳什麼的……」褐髮女子見她無法反駁,得意的笑著。
  「妳……」金髮女子揚起手,卻被抓住了。
  「兩位女士,請不要在舞會會場吵架。再怎麼說這都是皇室所辦的舞會,請兩位自重。」蓋文輕輕放下女子的手,看著兩人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。
  「哼!」金髮女子生氣地往會場另一端跑去了。
  蓋文皺著眉,肩膀被拍了一下。
  「似乎出了什麼事哪?」是文森。
  「沒什麼,小事罷了。」蓋文輕描淡寫的說。「你剛剛去了哪裡?」
  「外面的陽台,跟蕾拉說了一些悄悄話。」文森笑了笑。
  蓋文看出他笑意背後隱藏了一些什麼。「你又做了什麼?」
  「沒有啊,只是鼓勵她而已。」文森笑得像個孩子。


  第一天的舞會結束了。
  繼母和兩個姊姊都很累,累到沒有體力去找蕾拉麻煩。
  女僕送來了牛奶,讓四個人在睡前喝。
  接的人是大姊。她接過後放在桌子上,拿了自己的份之後就交代蕾拉送其它兩杯去給繼母和二姊。
  四個人喝了牛奶得了一夜好眠,緊接而來的是第二天。
  由於舞會是晚上的事,白天時就是貴族們聚會的時候了。平日愛交際的繼母似乎身體不適,決定待在房內好好休息。而蕾拉當然只能選擇留下來照顧繼母。兩個姊姊則都出去了,似乎是想去找王子。
  中午的時候,女僕送來兩份餐點,以及一件水藍色禮服以及銀鞋。
  「這是?」蕾拉有些訝異。
  「王子交代我送來的,同時也請小姐今天晚上務必出席。」女僕恭敬地說。
  「這樣……我知道了,幫我替王子道謝吧。」蕾拉接過禮服和鞋子。
  「仙度蕾拉,妳在跟誰說話?」屋內傳來繼母虛弱的聲音。
  「啊,不好意思,我進去了。」蕾拉關上門。
  「你這丫頭,得了王子的寵愛是嗎?」繼母看見禮服,生氣地用力拉扯蕾拉的頭髮。
  「啊!痛……」
  「想破壞我女兒的好事嗎!」繼母喘著,用力給了蕾拉一巴掌。「下賤的東西!今天妳可別接近王子!」
  「母親……」跌坐在地的蕾拉還想再說什麼。
  繼母擦拭著臉上的汗水。「誰是妳母親!真應該把妳賣到妓女戶的!妳這種以外表勾引男人的人最好被玩爛!」
  蕾拉眼神空洞,臉色一下子刷白了。
  繼母房間的門重重關上,發出的聲響如同喪鐘般撞擊蕾拉的心。
  她知道繼母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……她不要……不要!


  下午,兩個姊姊回來了。
  她們進房去看看一整天都沒有出門的繼母,繼母正在昏睡,體溫似乎偏高,出汗很嚴重。
  「是發燒了吧?」兩個姊姊這樣猜測,同時也斥責蕾拉沒有好好照顧繼母。
  「她交代過不要去打擾她的。」蕾拉淡淡地回道。
  兩個姊姊最重視的還是舞會,根本沒有心思去顧忌母親的病情。她們甚至沒有發現蕾拉的左臉頰紅腫,也沒有發現蕾拉帶回來的黃水仙少了一朵。她們叫來蕾拉幫她們換上帶來替換的禮服,換好之後就丟下蕾拉前往舞會現場了。
  這正合了蕾拉的意。被兩個姊姊看到了新的禮服又有好些苦頭可以吃了。她在兩個姊姊離開後換上新的禮服和鞋,獨自前往會場。
  蕾拉出門的時候,外面下著小雨。地上留著兩個姊姊的鞋印。
  她抬頭望向灰白色的天空,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地關上門,伴著舞會開始的鐘聲,緩緩往舞會現場走去。
  到達的時候,文森正在等她。
 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她還有些發紅的左頰。「沒事吧?嗯?」
  「嗯……」蕾拉左手輕輕握住文森右手的袖子,文森感覺她的手正在發抖。
  「沒事的。」文森輕輕將她擁入懷中。
  蕾拉就這樣讓文森抱著,感受他的體溫。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蕾拉輕輕推開他。
  「我得去我姊姊那裡了。」
  「是嗎?」文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「妳去吧。」
  文森望著蕾拉向她大姊跑去,腳步不穩撞翻了她大姊手上的飲料,飲料全倒在大姊身上。大姊很生氣地推開她,揚起的右手在望了望四周之後又放下了。大姊離開舞會現場,像是要回房間換衣服。
  大姊氣沖沖走回房間,鞋上的泥巴因此弄髒了房間內的木頭地板。這時大姊想起生病的母親。她推開了母親臥室的門,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,卻在此時想起蕾拉說母親交代過不要打擾她,就急急忙忙退出了房間,回到自己房間去換掉禮服,就又出門了。
  還在氣頭上的大姊想要找蕾拉算帳,卻看見她正與王子共舞。
  一整晚,蕾拉都和王子在一起,沒有離開。
  直至舞會散場,三人回到房間,大姊和二姊才有接近蕾拉的機會。
  「妳很得意嘛妳,和王子那麼親密。」大姊不由分說就給了蕾拉一個巴掌。
  「哼!就是說嘛。想必妳已經認為自己會成為王子妃了吧。」二姊抱胸看著跌坐在地哭泣的蕾拉。
  「說起來,妳身上這件禮服我怎麼沒有看過?該不會是王子給的吧?」大姊拉扯著蕾拉的禮服,而蕾拉則一臉驚慌,不斷地搖著頭。
  「媽!妳看看蕾拉──」二姊衝進繼母臥室,卻發現臥室靜得可以,連蠟燭也沒點起來。
  這和平常明顯地不一樣。二姊緊張起來,驚慌的衝到外面將蠟燭拿進房間,這才發現躺在床上的母親沒了氣息。
  「怎麼回事?」察覺到不對勁的大姊,走進房間就發現妹妹慘白著一張臉不斷後退。
  「媽……沒氣了。」
  「什麼?」大姊伸手一摸,母親的身體是冰涼的。
  蕾拉慘白著臉,衝出門去,大喊著:「救命啊──這裡有殺人犯啊──」
  大姊和二姊一聽都傻了,眼睜睜看著士兵衝進來,王子和蓋文也隨後趕到,還有許多被邀請來的貴族也都聚過來了。蕾拉撲到王子懷中,哭著說大姊二姊殺了母親連她也不肯放過──
  大姊和二姊感覺到喉中像是卡著什麼一般說不出話來。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?
  「王子,死者的房間內有一排泥鞋印。死者脖子上有瘀血,顯然是被掐死的。」其中一個士兵向王子說。
  「嗯……看來是舞會中離開的人下手的。舞會中有誰離開了現場?」文森沉吟著。
  「莎莉!莎莉她有離開過!」海格爾家的女孩喊道。「我看見她離開了!」
  「看來很明顯了。」蓋文說。
  「嗯。將她的鞋和鞋印比對看看吧。」文森說。
  士兵粗暴地將莎莉的鞋脫下,與鞋印比對。
  「是符合的!」士兵喊道。
  「嗯。士兵們,將莎莉.馮.史瑪特拘捕起來。」文森輕聲下令。
  大姊,也就是莎莉,她瞪大眼,掙扎著想要脫離士兵抓住她的手。她大喊著:「我沒有!我什麼也沒有做!是蕾拉──對!是蕾拉做的!」
  「每個兇手都是這樣說的。」文森笑著出言諷刺。看著莎莉的眼神冰冷,似乎正在嘲笑著她的無謂舉動。
  沒有人理會莎莉。每個人都覺得莎莉只是想脫罪而已,叫做蕾拉的那個女孩雙頰紅腫、衣衫不整,明顯正受到兩個姊姊的虐待,這樣柔弱的女孩怎麼可能會下手殺人呢。
  二姊在一片混亂中被安排到其他房間休息,貴族們也被送回各自的房間去。文森和蓋文則說要好好安撫受驚的蕾拉,將她帶回了王子的書房。
  「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妳做的。」門一關上,文森就這樣對蕾拉說。
  蕾拉沉默沒有開口。
  「妳應該清楚我為你製造了許多機會──我吩咐女僕送過去的牛奶、午餐,還有妳身上那套禮服和鞋。」文森靠近蕾拉,在她耳邊說:「妳應該很清楚這一切不會是無償的吧?」
  蕾拉抬起臉來,用力瞪著文森。
  文森笑著往後退了兩步。「我給妳兩個選擇,一、嫁給我,在政治上輔佐我,從此以後妳將過著優渥的生活,而妳殺人的事也將一筆勾銷。二、妳可以拒絕,我會叫士兵將妳抓走,以殺人罪名將妳處決。」
  「你難道不怕我下手把你殺了?」蕾拉以奇怪的眼神瞪著文森,彷彿他肩上有什麼怪物一般。
  「放心吧。如果妳敢下手……」文森笑著,而站在他身邊的蓋文抽出了腰間的劍,指向蕾拉。「我忠心耿耿的蓋文男爵會讓妳追隨我而去的。」
  「……為什麼選上我?」蕾拉問。
  「妳很聰明,具備一個成功政治者的條件。而且在場的所有女孩,只有妳繼承了爵位。娶到妳我可以馬上得到妳的領地。我認為這是一個對妳我都非常有利的交易,嫁給我妳可以享盡榮華富貴和人民的愛戴,只有好處沒有壞處。」文森依舊笑著,彷彿那是他擁有的唯一表情似的。
  「你是王子,大可不用問我意見就直接娶我啊。為什麼……」
  「那當然因為我是個紳士。而且對我心愛的女孩,我當然不能有所隱瞞啊。嗯?」文森的嘴角上揚得更高了,冰藍色的眼瞳中倒映著蕾拉的身影。
  「那麼,妳決定如何呢?史瑪特女侯爵?」
  「我接受。」蕾拉抬起頭,眼神堅定地望著文森。
  「非常明智的抉擇,史瑪特女侯爵。」

  隔天,文森在舞會上宣佈將娶蕾拉為妻。在繼母的喪禮處理完後不久,文森就和蕾拉結婚了。婚禮非常盛大,舉國歡騰,整整慶祝了一個月。
  莎莉在一個月後才判決為絞刑。行刑的時候,王子和王子妃都坐在刑場觀看。莎莉在繩子套上她的脖子時,清楚看到蕾拉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她。在那一瞬間她明白到蕾拉是在報復,報復她們對她所做的一切。這讓莎莉感到非常害怕。
  蕾拉冷眼看著莎莉站在絞刑台上,當活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,莎莉失重向下墜,她脖子的繩子則阻止她繼續往下掉。隱隱約約似乎還聽見莎莉的頸子發出清脆的斷裂聲。
  蕾拉佯裝害怕地躲在文森肩頭,嘴角悄悄往上揚。
  蕾拉的二姊在繼母的喪禮時就已消失無蹤,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
  「這樣的結果,妳滿意嗎?」某天午後,文森對正在喝下午茶的蕾拉問道。
  「嗯,沒什麼不好的。為了這個世界好,某些犧牲是必要的。」蕾拉對他微笑。
  「是啊,我染血的美麗玫瑰。」
  文森拿起茶杯,杯中的紅茶倒映著文森上揚的嘴角。



2007/12/26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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